第(1/3)页 汴京城外三十里,黄土官道。 日头偏西,驿站后头一片杂树林子里,三个人蹲在沟渠边上啃干粮。 卢俊义把最后半块馕饼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没咽,转头看向时迁。 “见着小乙了?” 时迁把水囊的塞子拔了,灌了一口,擦擦嘴。 “见着了,气色还成,没瘦。” “伤了没有?” “没伤。就是眼底下挂着两坨黑的,估摸是好几宿没睡,一个人在院子里捣鼓那些西洋玩意儿。” 卢俊义的腮帮子松了。 他把馕饼咽下去,又问:“吴军师让你带的东西,给他了?” “给了,亲手塞他怀里的。” “里头写的啥?” 时迁摇头。“军师不让看,我没看。” 卢俊义没再追问,可嘴角往下撇了一撇。 他对吴用这套神神秘秘的路子向来不太感冒,什么事都藏着掖着,连他这个副寨主也不让知道。 一旁靠着树根打盹的鲁智深翻了个身,粗嗓门闷闷地冒出一句。 “问完了没有?没完洒家先睡了。” “师父您歇着。”时迁赔笑。 鲁智深哼了一声,换了个姿势继续睡。 这和尚赶了一天半的路,中间还背着卢俊义翻了两道山梁,卢俊义的腿脚没问题,但鲁智深非要背,说什么“你那双招摇的靴子踩烂泥里不心疼么”,实际上就是嫌卢俊义走得慢。 时迁凑近卢俊义,压着嗓子。 “卢员外,有件事小弟琢磨了一路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 “说。” “小乙哥让咱们扮成奔丧的进城,这法子本身没毛病。可小弟在东京待了那一小会儿,隐约觉着味儿不太对。” 卢俊义侧过脸。 “小乙哥现在顶着何清的名头在汴京城里混,这名号已经传遍了满城的茶楼酒肆,阵仗比咱们原先想的大得多。吴军师的意思,大概是想借着小乙这枚子,在东京搅一锅浑水出来。可水越浑,盯着锅的眼睛就越多。” 时迁竖起两根手指。 “两天。小弟离开东京到现在才两天,这两天里头又发生了什么事,咱一概不知。小乙哥那边的局面变没变,变成啥样了,全是黑的。” 卢俊义沉默了一阵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小弟想说,进城之后别着急找小乙哥碰面。先蹲一蹲,看一看,摸清楚城里的风向再动。” 卢俊义把水囊接过去拧紧了,往腰间一挂。 “进了城再说。” 时迁咧了咧嘴,没再多嘴。 卢员外这个人,平日里温文儒雅,谁的面子都给,唯独小乙的事上犯轴。 太阳又往西挪了一截。 鲁智深伸个懒腰翻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草屑。 “走吧,磨蹭到天黑城门关了。” 三个人收拾利索,卢俊义换上白布孝巾,鲁智深披了件灰不溜秋的麻衣,时迁最简单,一顶破草帽往脑袋上一扣,整个人缩了两圈。 顺着官道往前走了不到十里地,汴京城的轮廓就浮出来了。 可走到陈桥门外的时候,三个人同时停了脚。 不对。 城门口排了一条长龙,进城的百姓、商队、推车的、赶驴的,拥在一处,前面纹丝不动。 这不是平时的光景。 平时这个点,陈桥门进出畅快得很,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随便瞄两眼就放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