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成衣铺子不大,老板娘手脚倒利索,燕青丢下铜板换了身灰蓝色的圆领袍,袖口干爽,衣摆利落,虽然料子远不如李师师府里的那些绫罗,但至少没有一滴水。 他从铺子里出来时雨小了些,顺手在门口借了把伞,快步折回张择端住的那条巷子。 拐进巷口,燕青脚步一顿。 张择端撑着那把旧油纸伞,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 不知道站了多久,鞋面上溅了一层泥点子,伞骨上的水珠连成串往下掉。 燕青走过去,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 两个人隔着雨幕对视了一会儿。 “你很奇怪。”张择端先开的口。 “嗯?” “你刚才走到我门前,站了有十来息。” 燕青没接话。 “抬手要敲门,又放下了。”张择端偏了下头,“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,转身走了。” 他说完停了一下,目光从燕青新换的袍子上扫过,领口、袖口、衣摆,一处处看过去。 “淋着雨跑了一条街,就为了换身干衣裳再来敲我的门?” 燕青挠了挠后脑勺。 “你屋里那幅绢本怕潮。” 张择端的嘴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 “我浑身湿透了往里一钻,水汽闷在屋子里散不出去,那绢面吃了潮气,墨色会洇开。”燕青摊了下手,“你那幅画从左到右铺了多长?两丈?三丈?就算只毁了一小段,三年的活就白干了。”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,最高的社交礼仪不是西装革履,是让对方知道你在乎他在乎的东西。 张择端收了伞,往后退了一步,把门推开。 “进来。”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了。但语气跟昨天不一样。 昨天是试探,今天是请。 燕青跨过门槛,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。干的,没问题。 屋里跟昨天一样,桌上那幅长绢还铺着,右边三分之一依然空白。笔搁在砚台边上,墨还是湿的,显然刚才还在画。 燕青从怀里掏出布包,将水晶球取出来搁在桌角,又摸出几块碎琉璃和事先折好的纸样,一样样摆开。 他张口正要解释,刚说了个“这是……” “不用拿。” 张择端把他的手按了回去。 张择端走到桌前坐下来,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,头微微偏着,打量了燕青好一会儿。 “你要我画什么?” 燕青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。 “你不看看效果?我带了简易的演示……” “不看。” 张择端的语气极其平淡。 “你昨天说让我来看你的物件,我本来今天一早就打算把你赶走。” “那为什么……” “因为你换了身衣裳。” 屋子里安静了三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