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退后两步,歪着脑袋换了个角度,重新打量纱幔上的影像。 艺术家人格赢了皇帝。 燕青趴在上面,嘴角忍不住地抽了一下。 赵佶开始绕着床走。 左三步,右三步,蹲下去看过,又踮脚看过。 每换一个角度,烛光的投射就跟着偏移,纱幔上的影像也会跟着改变,时而青鸟丰满,时而线条凌厉,像同一幅画的不同版本。 赵佶看入迷了。 “有意思。” 他站定,负手于背,开始点评。 “线条有几分崔白的骨法。” 燕青在上面听着,崔白谁啊他不知道,但赵佶说这话时眼睛亮了,那意思就是牛逼。 “但收笔处带了一股野气,放得太开。不像科班出来的人。” 可不是嘛。纹身师傅哪有科班这一说,那是拿针往肉里扎的。 “最妙的是这只青鸟的眼睛。” 赵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 “你瞧它瞳仁。”他扭头看李师师,手指虚虚一点,“像活的。” 李师师凑过去看了一眼。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像活的。 那是一个活人的后背肌肉绷着劲,微微在颤,颤动一层层传到纱幔上,青鸟的眼珠就跟着抖,远远看去跟转动了一下似的。 她把那口气死死压在嗓子底下,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惊叹。 “奴家也觉得呢!头一次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,还以为那鸟要飞出来。” 赵佶没再说话。 盯着纱幔又看了半晌。 忽然转身。 “这幅画,朕要了。” 李师师脸一僵。 燕青在上面脸也一僵。 皇帝要画。 画在他背上。 总不能把自己这张皮扒下来送进宫吧。 “官家,这画……”李师师开口了,语速适中,“那高人只是暂存于此,说好了三日后便来取回。不如奴家替官家去问问,看他肯不肯割爱?” 赵佶眉头拧到了一处。 “朕看中的东西,还需要问?” 空气冷了。 燕青在上面看得清楚,李师师十根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,嘴唇绷紧了一瞬 她在扛。 替他扛。 燕青闭了一下眼。 心声传念今天已经用过了,一天一次,没了。 他只能靠她。 李师师沉默了两息。 忽然笑了。 她挽上赵佶的胳膊,身子往他肩头一歪,声音娇得发嗲。 “官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,犯得着跟一个民间画师计较嘛。您要是强取了,那高人日后再不肯送好东西来了,奴家以后上哪儿看好画去?” 顿了一下又加了句。 “到时候奴家闷死了,官家可不心疼?” 赵佶哼了一声。 但胳膊没抽走。 燕青趴在横木上把脸埋进手臂里。 绝。 这位姐姐上辈子要是做销售,全国业绩第一那种。 危机过去了。 李师师趁热打铁,哄着赵佶往外间挪。说备了新茶,今晚月色好,不如去露台坐坐。 赵佶被她推着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。 回头。 又看了一眼纱幔上的影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