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抬起手,有些笨拙地轻轻回抱住她。 一辈子陪着她…… 这还需要记住吗? 从阿青笨拙地抱起那个襁褓中玉雪可爱的小婴儿;从他指着地图上的沪海,对她承诺“好”;从他握着刻刀,一笔一划为她雕出第一只小兔子…… 从他省下每一分钱,只为看她穿上新裙子时惊喜的笑容;从他宁愿自己过敏难受,也怕她生气而吞下樱桃的那一刻起…… 他的命运,他的呼吸,他活着的每一分意义,早就和她紧紧绑在了一起。 他会陪着她,直到生命尽头,直到他化为尘土,也绝不会主动抛下她。 那时的阿青——或者该叫他薛怀青。 心里装着一幅简单的未来图景,胸膛里是为所爱之人燃烧的热血,骨子里是对“一辈子”三个字的笃信。 未见过更大世界的人,一个在蒙昧贫瘠的山村里长大的人,终究难以摆脱这片土地的影子。 阿青天真地以为,这一生最大的阻碍,不过是贫穷,是沈大强,是这座困住他们的山村。 他坚信,只要自己足够拼命,就能带着他的月亮,冲破这一切,奔往那个有她在的未来。 那时的薛怀青永远不会想到,一场猝不及防的巨变,即将把他珍视的一切,连同他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碾碎。 那场巨变会夺走他的父母,湮没他最后的港湾;会让他背负无法言说的枷锁;会逼他亲手撕毁与她的约定,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 它将令他即使苟活于世,也再无面目与沈瑶相认;会让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刻,连伸出手拉她一把都做不到。 阿青离开后不久,沈瑶的母亲秦月秋就病逝了。 从此,沈瑶坠入深渊。 再也没有泼辣的满春阿姨为她出头,没有母亲在深夜轻吻她的额头,也没有沉默的阿青守在暗处,静静看着她。 沈瑶闯进阿青空荡荡的房间,摔碎所有能摔的东西,像疯了一样嘶喊: “骗子,不告而别的骗子!你怎么不去死!” “说好要陪我一辈子……最后还不是丢下我走了!” 她摔累了,滑坐在地上,手指无意中触到桌腿一个陈旧的刻痕。 是一个“瑶”字。 “阿青,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,再让我见到你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!” 也曾在崩溃的夜里,伏在他曾经为她写作业的旧桌上,哭得浑身发抖: “妈妈死了,我怎么办……阿青,满春阿姨……你们到底在哪儿……” “好好一个人,为什么说走就走了……”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可再没有人会挡在她面前了。 沈瑶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刀,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。要杀了他吗?还是杀了自己? 她终究不敢。 宁可这样苟且地活着,她也缺乏果断赴死的勇气;更不愿因此入狱,将青春浪费在沈大强这样的人身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