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城的冬天,向来是不讲道理的。 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,一夜北风紧,大雪就封了门。 城南,甜水井胡同。 这里住的大多是穷酸书生和落魄的手艺人。 刘安裹着一床破棉絮,缩在漏风的窗户底下,手里的毛笔怎么也握不住。砚台里的墨汁早就结了一层冰碴,稍微一用力,笔尖就“咔嚓”一声,冻脆了。 “唉……” 刘安叹了口气,哈出一团白雾,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。 他是前朝的秀才,也是现在的代写书信先生。可这天寒地冻的,谁还出门写信?没生意,就没炭烧。 屋角的那个土灶里,填着几根湿漉漉的烂木头,冒着黑烟,却不见火苗,呛得人眼泪直流,屋里的温度一点没升。 “这日子,啥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 刘安看着那点微弱的火星,甚至生出了把那一箱子圣贤书烧了取暖的念头。 “咚咚咚。” 破木门被人敲响了。 “刘先生!刘先生在家吗?” 是个粗嗓门,听着耳熟。是隔壁做苦力的赵大壮。 刘安哆哆嗦嗦地去开门。风雪灌进来,差点把他吹个跟头。 赵大壮一脸喜气,手里提着两个用草绳系着的、黑乎乎的圆柱体,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很单薄的铁皮炉子。 “大壮?你这是……” “先生,快让开,给您送宝贝来了!” 赵大壮也不客气,挤进屋里,把那个铁皮炉子往屋中间一放,然后把那两个黑圆柱塞了进去。 “这是啥?”刘安一脸懵,“黑咕隆咚的,还全是眼儿?” “这叫‘蜂窝煤’!” 赵大壮嘿嘿一笑,那是发自内心的得意。 “俺现在不是在西山煤场干活嘛,这是厂里发的福利!丞相大人说了,这玩意儿能烧一天一夜不灭!特意让俺带给街坊邻居们尝尝鲜!” “煤?”刘安皱眉,“那玩意儿有毒,烟大,还在屋里烧,你是嫌我死得慢?” 以前也有穷人烧石炭,但不懂脱硫和通风,经常睡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。 “放心吧!丞相还能害咱们?” 赵大壮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引火的刨花,塞进炉底,点着。 “这炉子带烟囱,气儿都排外面去了!而且这煤是洗过的,加了黄泥,没毒!” 说话间,火苗舔上了煤球。 没有想象中的滚滚黑烟。 那一块块黑炭,慢慢变红,变亮。火苗从那十几个孔洞里窜出来,蓝幽幽的,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 那薄薄的铁皮炉壁就被烧得通红。 一股久违的热浪,以炉子为中心,向着四周扩散开来。 刘安那双冻僵的手,下意识地凑了过去。 热。 真热。 这种热度,比木炭更持久,比柴火更猛烈。屋子里的寒气,竟然被这就一个小小的炉子,硬生生给逼退了。 砚台里的冰化了,墨香重新飘了出来。 刘安看着那个炉子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 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”他颤声问道。 “不贵!” 赵大壮伸出两根手指。 “这炉子三十文,这煤球……两文钱一个!” 第(1/3)页